第632章 红伞伞

许肆站在原地，目光穿过那片坍塌的废墟，像是要从记忆中一点点地挑拣着什么。

焦娇饶有兴趣走过许肆可能走过的街道，一点点想像许肆长大的模样。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许肆收回目光。

“再待一会儿吧。”焦娇说。

“我想再看看。”她没有来过内陆城市，没有感受过北方风情，但她可以想象出，许肆在这里是怎么一点点长大的。

想着想着，她竟然笑出了声。

许肆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抬脚跟着她往前走去。

碎石和钢筋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这一幕在末世竟然真的充满了和谐感。

焦娇站在那个巷口认真地看着，像是要把每一块碎砖、每一根弯曲的钢筋都刻进眼睛里。

她学着许肆的样子，将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从巷口那棵半边焦黑半边新绿的梧桐树，一直扫到远处那栋只剩下的地基轮廓的居民楼。

“你小时候上学，是不是要走这条巷子？”她忽然问。

许肆愣了一下。

“嗯！”

他家的小区是老小区，这条巷子他不仅每天要走，还经常被人堵在巷子里。

只是末世到来之后，连这些回忆都成了奢侈品。

“许肆。”焦娇转过身来，正对着他，目光带着几分认真。

“等所有事情结束，我们回来把这里重新修好，好不好？”

“好。”许肆看着她，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

两人在巷口站了很久，直到血日缓缓移动，将整片废墟染上一层更深的暗红。

“走吧。”焦娇说。

“去哪？”

“回去啊！”

“不再转转吗？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焦娇一愣，她其实并不是想转，她只是享受某人陪伴的时间。

不过这个时间注定是极为短暂的。

“走吧。”许肆没有戳穿她，只是抬手一划，空间裂缝重新将两人吞了进去。

回到行宫时，天边的血色已经暗了三分，像是那轮永不疲倦的血日终于也露出了一丝疲态。

焦娇找了个借口溜走了，她想为两人做一顿晚餐，虽然她的手艺值得商榷，但今天她想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临走前还回头看了许肆一眼，确认许肆并没有不告而别。

许肆站在穹顶之下，闭上了眼。

短暂的放松让他的意识清明了许多，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法则碎片也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已经出现在小世界的最深处。

五根基础法则之柱如同五座沉默的山岳，撑起这片属于他的天地。

龙魂依旧盘踞在时间法则的柱基上，似乎它格外喜欢这个地方。

在生命法则的滋养下，那些遍布小世界的嫩芽已经长成了小树。

许肆走到法则之柱中央，盘膝坐下。

意识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铺开。

时间法则在龙魂残壳的盘踞下缓缓流淌，每一滴都像是从远古滴落到未来的水珠；

空间法则如同一张无形的幕布，将小世界的边界不断向外推挤；

物质法则在土地深处扎根，能量法则在虚空中游走，生命法则则化作无数细密的绿色丝线，缠绕在每一片新生的叶片上。

五种基础法则之外，智慧法则像一根银色的细针，在他的意识中不断挑动着什么；

毁灭法则则如同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黑炎，安静地蛰伏在角落；

命运法则最为奇特，它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只有当许肆的意识触碰到某根丝线时，才会猛然惊觉自己早已被它缠绕。

而秩序法则，那根刚刚从傅骁剑身上领悟到的萌芽，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生长。

许肆意识中浮现出涅磐洞天里数十万人井然有序的模样，浮现出傅骁剑眉心那道四叉权杖图腾，浮现出那面吸收了海量秩序之力的红旗。

“如果我也能将法则锚定在某个载体上……”

许肆睁开眼，掌心翻转，一枚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星点浮现出来。

那是他试探性地将一缕秩序法则剥离出意识核心，尝试着让它独立存在。

但星点只维持了不到三息便溃散了。

“不行，太弱了。”

他继续尝试，这一次将时间和空间法则交织在一起，试图构建一个微型的“锚点”。

两种法则刚刚接触，他掌心便炸开一团混乱的光，那种力量失控的感觉让他眉心一紧，好在他反应极快，凭借命运法则及时将爆炸引向了一片虚无。

许肆不明白，为什么傅骁剑就能那般轻易做到。

难道是因为特性的缘故？

按理来说应该不至于。

许肆又尝试了其他法则，只是都不能如愿。

或许是他掌控得还不够熟练，或许是因为某些许肆现在还不知道的技巧。

几番尝试无果，许肆也就不再坚持了，他想象中的完美化作第二化身的途径并不能实现。

他只能苦笑，这样的话就只能和神祇硬碰硬了。

可惜了，法则还有不少缺失。

创造、奥秘、瘟疫和战斗。

如果缺少的只是一种的话，他还能突击突击，期待一下法则大成的景象。

但现在缺少的不止一种，这注定不是一两天之内能完成  的，他连突击的机会都没有。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许肆的意识缓缓退出小世界，头顶的暗金色微光依旧沉默地笼罩着行宫，像是某种无声的注视。

“创造、奥秘、瘟疫、战斗。”

他不知道多少次重复着这四个词，每一个音节落在空气中都像是一枚沉甸甸的砝码，把他往地底压去几分。

“吃饭了！吃饭了！”焦娇的声音从行宫入口传来。

她手里端着一只石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野菜糊糊，上面还铺着几片烤得微微焦黄的草菇，香气在夜风里散开，竟让这空荡荡的宫殿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尝尝吧，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蘑菇。”她走到许肆面前，把碗递过去，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许肆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让他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松弛了一瞬。

只是他看着那蘑菇却是有些牙酸，怎么有点红彤彤的感觉。

鲜是真鲜，但这对吗？

不会是红伞伞，白秆秆，吃了一起躺板板吧！

虽然他现在的神躯已经没有被毒死的可能。

但，万一看到小人，就尴尬了。

他可不想在焦娇手里留下什么黑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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