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法则剥离

许肆仰起头，星瞳穿透虚空，直直刺入那片未知神秘之地。

暗金色的法则纹路在他皮肤下奔涌如江河，五种基础法则以他的身体为熔炉疯狂交融，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足以撕裂空间的余波。

行宫在震颤，世界树的根系在地核深处发出不安的嗡鸣。

古柯和索拉已经完全缩进了地里，就好像极力掩盖自己的存在一样。

这是之前瘟疫降临时所没有过的。

“命运那家伙……”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在思索一个合适的词组。

同时，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撕裂空间的裂隙，祂只是站在那里，仿佛从始至终都在那里，仿佛那片虚空本就是祂身体的一部分。

那是一个穿着灰白色长袍的存在，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像是某种鸟类，又像是某种兽类，又像是在时时刻刻都在转换之中。

祂的双手交叠在腹前，十指修长而苍白，指节处泛着极淡的银色光泽。

奥菲那。

澎湃的智慧法则如同潮水一般冲刷着地星的每一寸土地，似乎是在丈量自己的疆域。

许肆不需要任何人告知，体内法则的剧烈震颤已经告诉了他来者是谁。

祂似乎早就来了，只是不愿和哈迪斯照面。

所以哈迪斯一离开他就现身。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慢。”许肆开口，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是有铁水在流淌。

“不过你比我想象中成长得更快。”奥菲那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快到我不得不亲自来看看，命运到底在你身上下了什么赌注。”

“果然，对于这种玄奥之秘我真的没有一点抵抗力！”

“看我？也配奥秘之神亲自来看？”

“配不配，不是由你决定的。”

奥菲那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许肆体内正在融合的五种基础法则骤然停滞，像五条奔涌的江河被同时冻住，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

“法则融合？”

奥菲那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极淡的讶异。

“仅此而已吗？”

许肆咬紧牙关，试图冲破那道无形的禁锢，但五种法则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锁死，无论他如何催动，都纹丝不动。

“没用的。”奥菲那说。

“我这是在帮你，命运难道不知道法则融合永远也无法成神吗？”

“只有拥有最纯粹的法则，才能登临神位，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奥菲那一边说一边思索，命运、留下的其他可能性。

许肆没有回应。

融合法则无法成神？

难道说命运摸出了第二条成神路径？

单一的法则之力或者完整的法则融合？

许肆的身体被禁锢在半空，他试图挣动，试图从命运之网中借一丝力量，试图用毁灭法则去轰击那道无形的枷锁，但一切努力都像石子投入深潭，连一圈涟漪都激不起来。

如果说面对哈迪斯是无力，那么面对奥菲那就是绝望。

“别白费力气了。”奥菲那的声音依旧平淡，像一位年迈的学者在纠正自己学生再明显不过的错误。

“你的法则，在‘纯粹’面前，就像一锅煮沸的杂烩。毫无价值。”

许肆咬紧牙关，嘴角渗出一丝暗金色的血液。

“你大老远跑来，就只有这般手段吗？”

奥菲那没有笑。

那张始终在禽兽之间流转不定的面孔上，只有一种接近学术性的审视。

“我来看你，是因为我想知道打乱命运的的计划，他又该如何？”

祂缓缓踱步，每一步踏在虚空中，都让脚下的空间像镜面一样碎裂又愈合。

许肆知道他不会死，但等着他的只会比死亡更加恐怖。

许肆无法回应，他的意识正在经历一场比肉体痛苦更甚的崩塌。

奥菲那的手指直接探入他的小世界，那股力量精准、克制，带着一种令人发指的从容。

奥秘法则。

“你在等什么？”

许肆已经有所预料，但是奥菲那并未继续动手。

“等我求你？”

许肆笑了，嘴角的血渗进齿缝，暗金色的光已经彻底从他体表剥落，露出下方焦黑的、正在崩裂的皮肤。

“无趣！”奥菲那其实还挺想听一声命运的求饶的。

不过自始至终，命运都未曾现身。

奥菲那终于也不再期待什么。

食指轻轻向上一挑，像从一本摊开的典籍中抽出一张书页。

许肆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挤出一声被强行压制的闷哼。

这家伙真的要剥离他的法则。

第一根被剥离的是物质法则。

那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像有人将他的骨骼从血肉中完整抽出，却奇异地没有留下一丝伤口。

土石、金属、晶体，所有与物质有关的力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虚空中汇聚成一道灰色的法则流光，落进奥菲那摊开的掌心里。

“不错嘛。”奥菲那轻声说。

手指微微合拢，将那团法则之力压缩成一颗极小的珠子。

“很纯粹的物质法则。”

许肆的右膝不受控制地跪下。

失去了物质法则的支撑，他的神躯像是被抽掉了钢筋的混凝土，表面看不出裂痕，内里却已经千疮百孔。

“奥菲那！”他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暗金色的血沫。

“你就只有这点……”

话未说完，第二根法则被抽离。

能量法则。

他体内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

沸腾的星力、奔涌的能量洪流、支撑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出拳的力量，全部在一瞬间被抽干。

他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暗金色的法则纹路像退潮一样从四肢消退，只在心口处还残留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命运总不会连这都计算到了吧？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感激我的！”奥菲那将两颗法则之珠并排悬浮在掌心上方，饶有兴致地端详着。

“时间，空间，生命。这么多法则，你还怎么成神？命运还怎么回归？”一瞬间，许肆的五大基础法则之柱被连根拔起。

许肆的意识开始涣散。

他想要反抗，想要调动小世界里的任何一丝力量，但奥菲那的奥秘法则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将他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丝线勒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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