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变成这个样子，杨睿自然不敢回家，让计程车把自己送到潭水所在的那个村子附近，一点点爬到潭边。幸好天色已晚，无人看到这副野兽厉鬼般的模样。

        十月末的夜晚，气温虽然还有十几摄氏度，但杨睿因体质极差而特别怕冷，还没带多少衣服，只能划拉了一堆枯草勉强盖住上半身，还是双手抱胸，索索发抖。

        而他的双脚至小腿却偏偏浸在不到十度的水中，已经冻得几乎失去知觉了。

        “红毛哥，我求你个事哈……真冷……”杨睿颤抖着嘴唇开口了。“如果我这次没逮到水猴子，就算身体能复原，也肯定要被剥夺记忆了是吧？我就一个事儿放、放不下：那个女人，崔夏华，她到底是啥来、来历啊？还有你说的第九季、第九季内容，跟我讲讲呗？回头再把这段记忆……抹掉就是了……”

        也许是同情他屡遭劫难，也许是觉得他很可能完不成任务，双方就要彻底分手了，过了片刻，红毛异形终于开口，给杨睿讲述了一个他听过的最曲折离奇、不可思议的故事。

        “原来它还真的存在啊……居然不是神话……”杨睿瞪大仅存的左眼，望着满天繁星喃喃道。“能看到它的话，死也值了……”

        出神半晌，杨睿长叹一声：“崔夏华啊……怎么说呢？这个种族……”

        他的两边脚踝突然同时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朝潭中拖去！

        啪的一声闷响，将他的腰与潭边树干连在一起的麻绳登时绷直，膝盖刚没入水中就再难寸进！

        杨睿哈哈大笑起来。

        “红毛哥，我赢了！第九季我非拿下来不可！”

        他按下了电鱼机的开关。

        那台电鱼机重量不小，被他藏在村子外围的一间废屋中，今天费了吃奶的力气，才将其弄到水潭边。

        水面传来低微的噼啪声，不过杨睿已经听不到了。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面部肌肉扭曲，像一幅诡异的笑容。

        左眼球突出眶外，始终望向苍穹，似乎在追寻着什么。

        紧咬的牙关让牙龈纷纷爆裂，鲜血伴着落齿，堵塞了喉咙。

        水下泛起一团白光，其中隐约闪现出一只猴子状的身影，眨眼间就消失了。

        啪嚓一声，电鱼机自动停了。

        杨睿的躯体四肢还在不停抽搐着，突然一阵爆裂般撕心裂肺的猛咳，满口污血混着牙齿喷出数尺，紫胀的面色迅速变成蜡黄。

        心脏猛跳几下，随即停滞。

        一团白光将他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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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真敢赌。”红毛异形的腔调平平淡淡，听不出是赞叹还是讽刺。

        以自身为饵引诱水猴子上钩，然后放个敌我不分的大招，比比谁的血条长——这就是杨二b的计划。

        他一旦二b起来，那可真是非常二b的。

        要知道当初他就电过水猴子一次，但水潭中没有尸体，很难说是提前逃走了，还是不怕电击（或者抗电能力比较强），所以说这个计划的二b浓度很高，跟作死也差不多了。

        如果水猴子先挂掉，哪怕杨睿只比它多撑了百分之一秒，任务也算顺利（？）完成，红毛异形会在杨睿死前将他救下。

        如果杨睿先挂掉，固然水猴子也会在极短时间内随之而去（但也可能出现电击对水猴子无效的情况，那乐子就大了），但整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按照合同规定，任务没完成而杨睿还活着，制作方会视进度，付给他相应比例的基本工资，但没有一分奖金；如果任务没完成而杨睿死亡，制作方会让他复活，但不付任何报酬（或者说复活就等于付报酬），这一季可就全白干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该做和不应该做的事情，我放了一块钱就应该有一罐汽水，其实我要的事情就那么简单。”瞬间满血满魔复活的杨睿随口扯了一句熟悉的香港黑帮电影台词，也不管伦不伦类不类，喜滋滋地拿着手机查看户头上刚有一笔巨款到账的短消息。

        然后他眉头就皱了起来：“不是吧老大！这一季我拼死拼活比狗还惨，还是五十万？随随便便加一两个零行不行啊？要不把那语言翻译模块给我留着也行，我不贪心，英法德日俄西几门语言就够了！”

        “这是基本工资。奖金多少，要看本季的收视率，一个月后见分晓。”红毛异形压根不理杨睿的胡扯淡。

        “收视率如何还不是你说了算？我又没法看到！”杨睿嘟囔一声，收起手机。“再帮个小忙行不？把那仨和我的装备都送过来呗？懒得自己跑回去折腾了。”

        白光一闪，一脸懵逼的三只部下和所有装备都出现在水潭边。

        “那个……”杨睿腆着脸赔笑，细声细气道，“还有我的摩托车和充气艇……”

        “它们的所有权已经暂时不属于你了，是合法交易，请用合法手段重新获得。”

        那就是还得跑一趟东南亚咯？杨睿撇撇嘴：“行，我去赎出来。不过出国回国也挺费劲的，办理各种手续，至少浪费十天半个月，这段时间不如用来研究下一季该怎么做。要不您就再帮个小忙？”

        话音刚落，白光一刷，杨睿发现自己正在曼谷那间当铺的门口。

        第二刷，万象那间当铺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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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刷，杨睿左扶摩托车，右拖充气艇，重新出现在水潭边。

        “这技术真tm方便！”杨睿喜笑颜开，抓起猎枪哗啦扯下弹夹，看看满满的子弹，嘿嘿嘿几声狞笑。“红毛哥，再帮个忙！送我去日本，干死那三个黑帮小鬼子！tmd敢切老子手指头，老子打断他们两只手！”

        完全没有回应。

        杨睿等了片刻，抬起双手看看又长出来的小指：“算啦，算他们走运，就当老子从他们身上学到的教训，以后不能冒失，更不能骄傲。”有点意兴阑珊地挥挥手。“行了，看在你帮我的份上，那一两个零就送给你了，奖金该多少就多少吧。”说着一屁股坐倒，大口啃面包喝纯净水填充辘辘饥肠：“现在能告诉我水猴子、河童和吸血毯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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