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敞开心扉

周玄烬习惯性走向凤云昭，“朕处理完公务，便想着陪你一同回娘家看看。”

他的眼里，只有凤云昭一人。

那孩子，尴尬的气氛，众人各异的神色，都与他无关。

而苍容渊，小家伙在看到苍冥时，眼睛倏地一亮，立刻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嘴里发出“呀呀”声，要他抱。

这个举动，像道惊雷，劈中丞相夫妇。

凤夜璃赶紧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轻哄。

苍冥在凤夜璃杀人般的注视下，后知后觉，他好像闯祸了。

凤远道和萧氏愣在原地，已经吓得不敢开口。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一名穿着青衫，身形挺拔，自带书卷气的少年郎，从内院走出。

他是凤云昭与凤夜璃的弟弟——凤星河。

凤星河明年开春参加科举，平日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父亲，母亲，大姐，二姐......”

凤星河看到周玄烬时，连忙下跪。

“参见陛下！”

周玄烬抬手，“免礼，今日是家宴，不必拘束。”

凤星河的出现，如救命稻草。

“星河，功课做得如何？明年春闱，可有把握？”凤远道立刻板起脸，考校儿子。

萧氏也反应过来，赶紧拉过小儿子，嘘寒问暖。

“瞧你这孩子，又清减了，是不是读书熬到半夜？待会儿让厨房给你炖盅补汤。”

所有人的注意力，顺理成章地转移到了凤星河身上。

凤夜璃暗暗松了口气，将儿子抱紧，用眼神警告他安分点。

周玄烬与苍冥，这两个始作俑者，倒是从容。

一个端着皇帝的架子，含笑不语；另一个则顶着远房表亲的皮，沉默是金。

午膳摆在前厅。

一顿饭，吃得暗流汹涌。

凤远道作为丞相，很快镇定，言谈举止间滴水不漏。

萧氏的心思全乱套，总忍不住用余光，在外孙和苍冥之间来回逡巡。

像，太像了。

萧氏越想越心惊。

（难怪昭儿两年无所出，原来是陛下有隐疾！）

她偷瞄周玄烬清俊的侧脸，心中惋惜。

（可怜的陛下，身为九五之尊，为顾及皇家颜面，竟想到借腹生子。）

萧氏再看凤夜璃，及粉雕玉琢的外孙，忍不住心疼。

（璃儿这傻丫头，为了姐姐，连这等委屈都肯答应。）

萧氏眼眶发酸，她两个如珠似宝的女儿，竟被皇家逼到这般境地！

饭桌上，凤星河最为自在，他一介书生，心思单纯，只觉有幸与皇帝姐夫同桌用膳。

当父亲提问课业时，他答得格外用心。

午膳刚过，凤云昭便寻个由头要回宫，再待下去，怕是爹娘，真要被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吓出病来。

“父亲，母亲，宫中尚有事务待我处理，今日不便久留。”

凤夜璃也赶紧起身，“是啊，渊儿还小，在外面待久了，怕他闹腾。”

丞相和萧氏哪敢留人，连忙相送。

四人同乘一辆马车回宫。

萧氏看到苍冥从凤夜璃手中接过孩子，那熟练的抱娃姿势，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是了，她肯定没猜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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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前行，车厢气氛凝固。

姐妹俩原想着在娘家小住几日，晾晾两个男人，谁料他们一个比一个豁得出去。

周玄烬顶着绿帽子也要追来，苍冥更是蠢得漏洞百出。

凤云昭揉着太阳穴看向窗外，这哪是惩罚他们？分明是折磨爹娘！

凤夜璃盯着苍冥，那眼神，早知在梦里多抽他三十鞭！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出得意，管他什么颜面手段，把媳妇哄回家才是正经事。

抵达昭阳宫，凤夜璃气呼呼地走向月影台。

苍冥抱着儿子，讨好地跟上去，“小凤凰，你看渊儿，他离开阴间，浑身不自在。这阳间的空气，他闻不惯。”

怀里的苍容渊，配合地打了个喷嚏。

凤夜璃被气笑，“行了，别演了。回你的阴间去，我在这边再陪姐姐几日。”

苍冥俊美的脸上写满委屈：“那我呢？你陪你姐姐，谁来陪我？”

“你不是有儿子陪吗？”

苍冥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孽子，深深叹气。

他握住凤夜璃的手，“小凤凰，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周玄烬那小子同流合污。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凤夜璃想到姐姐得知真相后，并未真正生气。

姐姐与姐夫之间，不过是一个试探，一个假装生气，两人迟早和好。

自己留下来，似乎意义不大。

苍冥察觉妻子态度松动，立刻打蛇随棍上：“阴司新开了家鬼市，听说有卖冰魄雕的糖人......”

凤夜璃娇嗔着瞪他一眼，“下不为例。”

苍冥连忙撕开空间裂缝，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揽着媳妇，生怕她反悔，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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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昭阳宫寝殿。

凤云昭刚沐浴完，寝衣宽松，坐在妆镜前擦拭湿发。

铜镜里，周玄烬的身影缓缓靠近，他从身后环住她，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还在生气？”

凤云昭没理他，手中的布巾不紧不慢。

周玄烬在她怀里蹭了蹭，“朕知道错了。”

凤云昭放下布巾，从怀里捧起男人的脸，“陛下错在何处？”

“错在......不该试探你。”周玄烬温润的眸子里，映着委屈，“朕只是......气你，气你心里没有朕。”

凤云昭捏住他下巴，“若真不在意，何必费心寻什么坤元之体？”

提到这事，周玄烬就来气，“你为何不主动问朕？问我们能不能有孩子？”

“我怕你为难。”凤云昭的声音轻了下来，“怕你介意你的半鬼之身，但身为帝王，偌大的江山，怎可没有人继承？”

周玄烬眼底闪过痛楚，她懂他，懂他的自卑，那是刻在骨子里，对自己血脉的厌弃！

“昭儿，你知道吗，这江山......于朕而言可有可无。”

凤云昭闻言指尖一颤。

周玄烬继续道：“最初，朕想从三弟手上抢走你；后来，双凤噬龙的预言传出，既想保全你，又想卑鄙地得到你。”

“再后来......想让你做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如此，不必再为家人担惊受怕，委曲求全。”

烛火在周玄烬眼中跳动，映出几分痴狂。

“其实，你比朕更适合做皇帝。论胸襟气度，论治国韬略，你都更胜一筹。”

凤云昭捂住他的嘴，“陛下，话不可乱说。”

周玄烬反握凤云昭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若这江山不是传给你我血脉，于朕而言，毫无意义。”

“朕只想与你生孩子，他要像你一样聪慧、坚韧，如太阳般耀眼！”

这一夜，帝后敞开心扉，两人之间无形的墙，彻底推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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