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陆衍之，你发什么疯

三天后，承晏集团城南项目发布会。
A市最大的会展中心。
江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银色西装，站在二楼的VIP看台，从这个角度，可以俯瞰整个一楼大厅的盛况。
陆衍之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王宗耀的人五分钟前撤了。”
陆衍之靠在栏杆上，视线扫过楼下的人群。
江虞接过酒杯。
“好戏开场了。”
楼下大厅，媒体云集，闪光灯交织成一片。
沈承晏穿着高定西装，正在和几个投资人寒暄。
他强撑着笑脸，但眼底的乌青连遮瑕膏都盖不住。这两天沈氏的股价一路狂跌，他几乎没合过眼。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二楼的江虞。
沈承晏跟身边人交代了两句，转身走向楼梯。
两分钟后，他站在了江虞面前。
陆衍之跨前一步，挡在江虞身前。
“陆律师，今天我是来找江虞谈正事的。”
沈承晏压着脾气，眼神越过陆衍之看向江虞。
“谈正事带上律师，是常识。”
陆衍之没让开，语气散漫。
江虞拍了拍陆衍之的手臂，走到前面。
“查到什么了？”
沈承晏看着江虞冷淡的脸，喉结滚动。
“我查了我妈三年前的账户流水，那五百万，确实进了澳门一家地下钱庄。而且…”
他顿了顿，“收款方账户，属于一个叫‘黑鲨’的人，这个人三年前在A市道上很活跃，专门接脏活。”
江虞捏紧了高脚杯。
“江虞，我会查清楚。”
沈承晏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放低姿态。
“如果真是我妈做的，我不会包庇。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江虞沉默了好一会，最后点了点头。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助理满头大汗地冲上楼梯，连滚带爬地跑到沈承晏面前。
“沈总！王总代表的财团刚发了声明，拒绝在城南项目上签字！”
沈承晏猛地转头。
“你说什么？”
“不仅是王总。”
助理声音发抖，把平板递过去，“之前那几家被拖欠尾款的供应商，拉着横幅把会展中心大门堵了！媒体全在拍！”
话音刚落，楼下大屏幕上，原本循环播放的项目宣传片突然黑屏。
紧接着，跳出了一份法院的资产冻结通知书。
全场哗然。
闪光灯疯狂闪烁，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沈总！请问承晏集团资金链断裂是真的吗？”
“沈总，听说您涉嫌挪用公款，警方已经介入调查？”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冲破了安保防线，朝着楼梯口涌来。
沈承晏顾不上江虞，快步冲下楼。
陆衍之靠在栏杆上，晃了晃酒杯。
“王宗耀这份礼，送得够大，沈氏今天过后，只能宣布破产重组了。”
江虞看着楼下被记者围堵、寸步难行的沈承晏。
曾经高高在上的沈氏总裁，现在领带歪斜，被话筒怼到脸上，狼狈不堪。
几个愤怒的供应商甚至冲破保安，把手里的矿泉水瓶砸在了他身上。
她以为自己看到这一幕会觉得痛快。
可是没有。
她脑子里全都是沈承晏刚才说的那个名字。
黑鲨。
母亲车祸现场，那辆肇事货车的车牌号，她查了三年，线索全断。
如果真是唐韵买凶，动机到底是什么？唐韵那个脑子，根本布不下这么周密的局。
江虞的眉头越皱越紧。
一楼后台通道。
沈承晏好不容易在安保的护送下挤进休息室，反手锁上门。
他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渗出血丝。
“承晏……”
角落里传来怯生生的声音。
胡悠月走出来，手里拿着纸巾，想去擦他手上的血。
“你怎么进来的？”
沈承晏甩开她的手，眼神烦躁。
“我担心你，塞钱给保安才进来的。”
胡悠月红着眼眶，“外面的情况太糟了，股东们都在闹撤资，承晏，你去找江虞姐求求情好不好？”
沈承晏猛地盯住她。
“江虞姐她不是江家唯一的大小姐吗，她手里肯定有钱。”
“而且那个陆律师背景很深，只要江虞姐肯开口，他们一定能帮你渡过难关。”胡悠月急切地说道。
“你让我去求她？”沈承晏咬牙。
“现在只有她能救你了啊！”
胡悠月拉住他的袖子，“面子有那么重要吗？只要你低个头，等公司缓过来，我们再...”
“滚。”
沈承晏吐出一个字。
胡悠月愣住。
“承晏……”
“我让你滚！”
沈承晏指着门，双眼通红，“我沈承晏就算破产，就算去坐牢，也绝对不会去求一个要跟我离婚的女人！滚出去！”
胡悠月吓得浑身一哆嗦，咬着牙跑出了休息室。
二楼看台。
楼下的混乱还在继续，警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江虞放下酒杯。
“走吧，没意思。”
她转身往外走。
陆衍之跟上去，目光落在她略显沉重的侧脸上。
“怎么？心软了？”
陆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凉意。
江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什么？”
“看着前夫跌落神坛，没有预想中的大仇得报，反而觉得他可怜？”
陆衍之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江总，你的同情心未免太泛滥了。”
江虞皱眉。
“我没心软，我只是在想案子。”
“想案子，还是想他刚才跟你低声下气的样子？”
陆衍之打断她，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刚才沈承晏说“给我点时间”的时候，他看到了江虞眼底的波动。
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足以让他火大。
“陆衍之，你发什么疯？”
江虞觉得莫名其妙。
“沈氏破产我求之不得，我只是觉得唐韵的动机说不通，黑鲨这个人，我需要去查。”
“查？你怎么查？靠沈承晏给你递消息？”
陆衍之冷笑，“他随便抛出个名字，你就信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跟他重新建立联系？”
江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陆律师，请注意你的言辞。”
江虞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极冷。
“我雇你，是为了打离婚官司和查清我妈的案子，不是让你来干涉我的私生活。”
“私生活？”
陆衍之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更冷了。
“行，江总既然这么信任前夫，那接下来的案子，你自己查。”
他转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江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这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江虞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安全通道。
会展中心地下停车场。
因为上面全是大批记者，地下车库显得格外空旷死寂。
江虞踩着高跟鞋，走向自己的车。
脚步声在空荡的车库里回响。
突然，江虞停下脚步。
她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柱子阴影里，有人。
不止一个。
三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拎着棒球棍，挡住了她的去路。
“江小姐，有人花钱，买你一条腿。”
领头的男人吐掉嘴里的牙签。
江虞眼神一冷，手悄悄伸进大衣口袋，握住了防狼喷雾。
“胡悠月给你们多少钱？”江虞冷静地开口。
领头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这你管不着，兄弟们，动手！”
三个男人同时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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