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订婚宴

江虞没接筷子，她看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看不惯陆衍之那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样。”
周景言说，“他以为把你们送走，就能高枕无忧地跟叶家联姻，坐收渔翁之利？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他看着江虞。
“你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江虞没说话。
她当然不甘心。
“那就对了。”
周景言说，“被人甩了，要么就让他后悔，要么就让他不好过。躲起来哭，是最没用的做法。”
“说得轻巧，我们拿什么让他不好过？”
苏晴问，“我们两个弱女子，在京市人生地不熟的。”
“你们不是还有我吗？”
周景言指了指自己。
“你？”苏晴上下打量他，“你除了有辆骚包的跑车，还会干嘛？”
“我还会带你们去看戏。”
周景言神秘地笑了笑。
“今天那场记者会，不想去现场看看？”
江虞和苏晴都惊呆了。
“你疯了？我们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苏晴觉得周景言的脑子肯定有问题。
“谁说要正大光明地去了？”
周景言从口袋里拿出三张卡片，放在桌上。
“媒体证？”
江虞认了出来。
“聪明。”
周景言打了个响指。
“半岛酒店的安保，我熟。混进去，找个角落待着，没人会注意。”
“去了又怎么样呢？”
江虞问，“就为了看他跟别的女人订婚，给自己添堵？”
“当然不是。”
周景言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们是去送一份‘贺礼’。”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你们想不想看看，当着全京市媒体的面，陆衍之和叶晚星的订婚仪式被人搅黄，会是什么场面？”
江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着周景言，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心里藏的东西，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你有计划？”
“一点小小的计划。”
周景言笑得像只狐狸。
“保证精彩。”
苏晴还是有些犹豫。
“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
“富贵险中求嘛。”
周景言说，“再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陆衍之和叶晚星，肯定都以为你们已经上了回A市的飞机，谁能想到，你们会出现在记者会现场？”
江虞看着桌上的那张媒体证。
上面印着“京市财经”的字样。
她想起了陆衍之那张冷漠的脸，想起了叶晚星高高在上的姿态，想起了那条“滚回A市”的信息。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把她当成一块绊脚石，用完了就一脚踢开？
她不服。
江虞拿起那张媒体证，捏在手里。
“好。”
她说，“我去。”
苏晴还想再劝，被江虞一个眼神制止了。
“晴晴，他说得对。”
江虞看着苏晴，眼神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躲起来哭，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事。”
“我江虞，就算输，也要站着输。”
上午八点半，半岛酒店宴会厅。
现场早已被各路媒体的长枪短炮挤得水泄不通。
陆家和叶家的联姻，是京市今年最大的新闻，没有人想错过。
闪光灯不停地亮起，记者们交头接耳，都在等待着今天主角的登场。
江虞、苏晴和周景言三人，混在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堆里，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们都戴着帽子和口罩，苏晴还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和周围那些熬夜赶稿的记者没什么两样。
苏晴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她紧紧抓着江虞的手臂，小声说。
“虞虞，我腿有点软，我怎么觉得所有人都盯着我们看？”
“别自己吓自己。”
江虞的声音很稳。
“没人认识我们。”
她虽然这么说，但自己的心跳也快得像打鼓。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商界名流，政界要员。
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一个真正属于金字塔顶端的名利场。
而她，今天就要在这个名利场里，亲手点燃一把火。
周景言倒是显得很轻松，他还有闲心四处打量，时不时对江虞和苏晴挤眉弄眼。
“看见第三排那个地中海了没？那是恒通集团的老总，上个月刚被爆出来养了三个小老婆，家里闹翻天了。”
“还有他旁边那个穿旗袍的贵妇，是天盛娱乐的老板娘，据说跟公司好几个小鲜肉关系不一般。”
苏晴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八卦？”
“圈子就这么大，谁还没点破事。”周景言不以为意。
江虞没心情听这些。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台上那张巨大的背景板。
上面用艺术字写着“陆府&叶府  喜结连理”，旁边是陆衍之和叶晚星的巨幅婚纱照。
照片上的两个人，确实般配。
江虞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九点整。
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入口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陆衍之和叶晚星携手走了进来。
陆衍之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叶晚星则是一袭白色的长礼服，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
他们就像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和艳羡。
闪光灯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
江虞看着那个男人。
几天不见，他好像瘦了些，下颌线更加分明。
他正侧头对叶晚星说着什么，眼神温柔，嘴角带笑。
那一瞬间，江虞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或许，他也是喜欢叶晚星的吧。
门当户对，强强联合，这才是最适合他的选择。
而自己，不过是他漫长人生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一场意外的脱轨。
“别看了。”苏晴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碰了碰她，“不值得。”
江虞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将眼底那丝酸涩压了下去。
对，不值得。
陆衍之和叶晚星走上台，主持人开始说着一些歌功颂德的开场白。
陆衍之的目光，状似无意地在台下扫了一圈。
他像是在找什么人。
当他的视线扫过江虞所在的角落时，江虞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把帽檐压得更低了。
好在，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很快就移开了。
他大概真的以为，她已经乖乖滚回A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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