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我爸爸的

江虞放在公文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拉开拉链，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个归属地为京市的陌生号码。
江虞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
“江虞。”
电话听筒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对方的普通话发音极其标准，带着明显的京腔。
“我是叶晚星。”
江虞没有说话。
“明天上午十点，我到A市。”
叶晚星的语速很快，吐字清晰。
“我们见一面。”
电话直接挂断，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响。
陆衍之从后视镜里看着江虞手里的手机。
“谁。”
陆衍之问。
“你的未婚妻。”
江虞把手机扔回公文包里。
“明天十点到。”
陆衍之踩下油门，车子穿过十字路口。
“顾城。”
陆衍之按下车载蓝牙的语音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
“陆总。”
顾城的声音传出来。
“查一下叶晚星明天的航班信息。”
陆衍之打着方向盘变道。
“带人去机场，她落地，直接把人扣下，买最近的航班送回京市。”
“陆总，叶家带了四个保镖。”
顾城汇报。
“带四十个也一样。”
陆衍之把车开上高架桥。
“在A市，她走不出机场大厅。”
江虞看着前排陆衍之的侧脸，她拿出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信息。
查一下京市叶家在A市的所有业务往来。
发送完毕，江虞把手机屏幕按灭。
她倒要看看，这位京市顶级名媛，能拿什么筹码来跟她谈。
第二天一早，沈知行站在门口换鞋，他蹲下来把左脚的魔术贴粘好，又把右脚的魔术贴撕开重新粘了一遍。
门铃响了。
阿姨去开门，门外站着陆衍之，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夹克，手里拎着一袋早餐。
沈知行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
他拎起书包带子，小跑到陆衍之脚边。
“陆叔，你说的大车呢。”
陆衍之把早餐袋子递给阿姨，蹲下身帮沈知行把右脚的魔术贴粘好。
“楼下。”
江虞从卧室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手里拿着一只耳钉往耳朵上扣。
她看了一眼陆衍之。
“昨天晚上跟你说了，送学校就行，不用上来。”
“顺路买了早餐。”
陆衍之站起身。他的视线在江虞的耳朵上停了一下。
“右边那只扣歪了。”
江虞用手摸了摸右耳钉，没理他，走进餐厅拿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
“走了。”
三个人出门，乘电梯下楼。
小区地下车库的通道里，沈知行背着书包走在最前面。
他转过弯，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G63停在车位上，整辆车的高度快到他头顶的两倍。
沈知行站住了。
“好大。”
陆衍之按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他把后座门打开，把安全座椅的卡扣调松。
“上来。”
沈知行手脚并用爬上去，坐进安全座椅。他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脸贴着玻璃。
“这个比王小明爸的跑车高。”
“他坐跑车只能看见别人的车轮子。”
陆衍之帮他扣好安全带。
“你坐这个能看见别人的车顶。”
沈知行使劲点头。
江虞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她没说话，打开手机看今天的日程安排。
车子从地库开出来，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八点十五分，G63停在国际学校门口。
沈知行从车上跳下来，他站在车门旁边，转头看着人行道上几个同时下车的小朋友。
一个穿红色外套的男孩从旁边一辆保时捷卡宴上下来，背着书包走过来。他看了一眼沈知行身后的G63，脚步放慢了。
“沈知行，这谁的车。”
“我爸爸的。”
沈知行把书包带子拉了拉。
红外套男孩仰着头看了看G63的车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家那台卡宴，他没说话，转身跑向校门口。
陆衍之站在驾驶座车门边，看着沈知行走到校门口。
值班老师接过沈知行的手，带他进去。
沈知行回头挥了挥手。
陆衍之抬手回了一下。
江虞从副驾驶下来，拉开后座的车门拿公文包，她关上车门，看着陆衍之。
“他叫你爸爸了？”
“昨天在你家画的时候自己改口的。”
陆衍之拉开驾驶座车门。
“你要去公司还是回家？”
“公司。”
“上车。”
车子重新驶入主干道。
陆衍之把空调风量调小一格。
“今天下午三点，汇富资本的签约仪式，在你公司二十二楼会议室。”
江虞打开手机日历看了一眼。
“我知道。”
“签完字，顾城会安排财经媒体发一条通稿，京市那边的人明天早上就能看到。”
江虞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你故意的。”
“嗯。”
陆衍之把车速提到六十。
“我爸那边一直以为我在A市只是开了个小律所，今天让他知道汇富资本归我管，省得他总觉得我在外头混不下去，非要拿联姻换资源。”
江虞看着前方的路。
“你爸知道以后，叶家那边怎么办。”
“叶家想要的是城商行牌照背后的利益交换，不是非要嫁个女儿给我。”
陆衍之把车停在江氏集团大楼门口。
“汇富资本的体量比叶家大，他们会自己掉头。”
江虞拿起公文包，推开车门。
“下午三点。”
陆衍之看着她下车。
“晚上我去接知行，你定个地方吃饭。”
江虞站在车门边，低头看着他。
“合同里写的是每周三顿，今天第一顿，你算得挺准。”
“我做事一向准。”
江虞关上车门，走进大楼。
下午三点，签约仪式在二十二层一号会议室进行。
场面不大，到场的有江虞、苏晴、陆衍之、顾城，以及三名汇富资本的项目代表。
财经记者来了两个人，带了摄影师。
签约过程很快，江虞和陆衍之分别在协议书上签了字，交换文本，握手。
摄影师拍了三张照片。
陆衍之握着江虞的手，力道适中，手指没有多余的动作。
记者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江虞。
“江总，汇富资本这次注资八亿，是否意味着文创园二期会提前开工？”
江虞回答，“工期按原计划推进，资金到位后，一期剩余商户的装修补贴会在本月底发放。”
第二个问陆衍之。
“陆律师，汇富资本此前从未在A市投过文创类项目，这次选择江氏集团的原因是什么？”
陆衍之坐在椅子上，右手搭在扶手上。
“项目好。”
记者等了几秒，发现他没有下文，只好关掉录音笔。
江虞一直觉得发布会面对记者的问题很烦人，不是不能应对，只是觉得应付起来麻烦。
但看过陆衍之的回答后，她悟了，原来不解释那么多他们也会识趣结束。
签约仪式结束后，记者和项目代表先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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