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这一关算我过的

第二天早上苏语迟从睡袋里钻出来，推开帐篷的门往外看了一眼，程远已经坐在他那堆重新燃起来的火堆旁边了，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杯子，正在喝热水。

他看到苏语迟出来，抬了一下下巴：“你昨天晚上火灭了之后，没有重新生起来？”

苏语迟说：“灭了就没管了，太累了。”

程远没有评价，但他在火堆旁边留了一个空位，像是等她过来坐。

林溪竹从另一顶帐篷里出来，头发扎得利落，外套拉链拉到顶，看了一眼苏语迟昨天搭的那个帐篷，帐篷布没有完全绷紧，一侧的边角垂下来，她走过去弯腰把那根松了的地钉重新敲进去，然后把那块垂下来的篷布拉起来挂好，动作利落。

收工后抬头朝苏语迟的方向开口说了一句：“你昨天火生得还不错，就是柴火堆得太密了，留点空隙才烧得旺。”

苏语迟说：“知道了。”

陈导从营地边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手绘的地形图，在地面上铺开。

他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一条虚线：“今天往里走，沿着这条河谷走大约四公里，然后翻过这个山脊，在背风坡扎营。”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了一圈，“这段路不算长，但有一段滑坡路段需要注意。”

程远看了一眼地图：“滑坡路段大概多长？”

陈导说：“不到两百米，但坡度比较陡，碎石松动，需要逐个通过。”

出发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半，程远走在最前面，背着一个比苏语迟大的登山包，步伐稳健。

林溪竹走在中间，手里拄着一根登山杖，步伐节奏均匀。

苏语迟走在最后面，调整了一下背包肩带的松紧，跟着前面的脚步走进了河谷入口。

河谷两侧的岩壁逐渐收窄，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了湿润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苔藓，踩上去的时候鞋底会轻微打滑。

她放慢步伐，每一步踩稳了再迈出下一步，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没有抬头去看两侧的岩壁。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段明显比之前更难走的路段。路面的碎石增多，坡度开始变陡，有几处凸起的岩石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

程远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滑坡段快到了，你们小心一点，跟紧我的脚步，走我踩过的地方。”

林溪竹没有说话，但她把手腕上的登山杖收短了一截，换了一个更稳的握持姿势。

苏语迟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路况，走在前面的程远已经开始攀爬了。

林溪竹等他上去了几米之后，又往前跟了几步，脚踩在程远刚才踩过的一块岩石上。

苏语迟等她上去之后，也开始往上爬，她放低重心，双手交替着寻找手可以抓握的凸起位置，每一步都先试探一下落脚的岩石是否松动，确认稳固之后才把重心移过去。

爬到中段的时候，她碰到了一处抓握点松动的问题，她左手抓住的一块岩石在受力后晃动了一下，碎石顺着岩壁滚落下去。

她迅速调整了重心，重新找了一个更稳定的手点，然后继续往上爬。

整个通过用了大概十几分钟，整个过程没有掉队，没有需要别人帮忙重新定位她的重心，也没有触发任何需要被重新安排的停顿。

她翻过滑坡段的顶端时，程远站在上面低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你刚才那段爬得还行。”

苏语迟说：“还行是什么意思？”

程远说：“还行就是没有需要我下去捞你的地方。”

苏语迟没有接话，但她站在原地调整背包肩带的时候，手臂上那道贴了整整一天的驱蚊贴已经开始卷边了。

程远侧过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简短：“下午还有一段要爬，你现在这个状态到时候会更难处理，最好在出发前换个新的。”

苏语迟低头看了一眼，用另一只手按了一下卷边，没有把它撕下来：“知道了。”

继续前行大约四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一条浅溪，水面不宽，但水流比之前看到的那些都要急一些，而且溪水在午后光线的照射下泛着一种偏暗的色调，不太像是寻常山涧常见的清透颜色。

苏语迟蹲在岸边观察了一会儿，低头凑近闻了一下水面，然后抬头对已经准备卷裤腿的程远说了一句：“这水最好别直接过。”

程远的脚步停了一下：“为什么？”

苏语迟指着水面上那一层在流动中缓慢散开的油膜：“这水表面有油膜，流速也比上游的溪流快，可能这段流域在雨季被冲刷过，水温也不太对，说明上游可能有腐殖质堆积，不算危险，但是不建议直接过”

程远蹲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水面，然后站起来：“她说得对。”

林溪竹也在岸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往上游走了十几米，拨开一处灌木丛，看到那段水面的油膜从上游开始出现的位置。

她走回来的时候说了一句：“上游大概一百米有个转弯，水流在那里减速，可能有动物尸体泡在水里。”她转头看了一眼苏语迟，“你刚才怎么看出水不对的？”

苏语迟：“水面反光跟普通水不一样，而且那种暗色的光泽不像是阳光反射。”

程远已经沿着河岸往上走了大约五十米，找到了一处水面较窄的地方，从背包里取出折叠水袋：“这边过吧，这段水速慢一些。”

三个人各自找到合适的位置过了溪，苏语迟踩进水里的时候感觉到水流的推力比预期的轻，但水温确实偏凉，隔着速干裤的布料顺着皮肤往上漫。

她快步走完那一段，回到岸上拧干了裤脚。

下午的路段没有再出现滑坡，但林间小道的坡度持续上升，空气湿度也比之前高了一些。

三个人到达背风坡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沉。

林溪竹在营地边缘找到了一处比预期更平整的空地，地面被一层厚厚的松针覆盖，踩上去比岩石路面软。

程远放下背包开始收集柴火的时候，手里那根用来绑帐篷防风绳的绳子经过半天的摩擦后已经开始起毛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指捻了一下磨损处，回头朝苏语迟的方向喊了一句：“你那卷伞绳带了没有？借一下，我的磨断了。”

苏语迟蹲在背包旁边，把侧袋的拉链拉开，把伞绳递了过去，程远接过去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绳头的切面：“这绳子比我的新。”

苏语迟说：“出门前买的。”

程远：”谢了。”

晚上三个人坐在火堆旁边，林溪竹在整理自己的急救包，程远在往笔记本上写今天的路线数据。

他写完一行之后抬头看了一眼坐在火堆另一侧的苏语迟：“你今天是第一次走这种路线？”

苏语迟说：“是。”

程远把笔记本合上：“那你今天体力跟得上，已经可以了。”

苏语迟正在往火堆里添柴，她开口说：“后面还有几天？”

程远说：“还有一天。”

苏语迟想了一下：“那希望明天不需要再爬滑坡了。”

林溪竹坐在对面，往火堆里添了一根干柴，说了一句：“那条溪水的判断，你做得不错。”

苏语迟把剩下的柴火堆好，说了一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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