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我不要菜，我只要捐款

这一期《真实游戏》的任务卡是陈导在早上九点发到嘉宾群里的。

苏语迟当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靠着靠垫，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陆景珩端来的那杯温水，还没喝完。

她划开手机看了一眼任务卡，今天进行职业体验，嘉宾需要上街进行传单派发和餐厅服务，所有直播收入不归节目组，由嘉宾自行决定捐赠去向。

任务的规则很简单：传单派发环节不能摘口罩，也不能主动表明自己的身份，被发现身份就算任务失败。

苏语迟在任务卡下面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换装环节安排在基地一楼的临时化妆间，化妆师给苏语迟换了一顶深色的假发，刘海剪得齐平，遮住了大半额头，又给她戴了一副黑框平光眼镜。

苏语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这张脸和平时直播时的她之间隔着一层不算厚但足够让人不确定的屏障。

唐果儿从门口探头进来看了看她的装扮，说了一句：“姐，你这样走在大街上，我都不一定能认出来你。”

苏语迟把口罩拉好，走出化妆间的时候路过走廊拐角，经过韩正言身边时他没有回头，只是在她的脚步声经过他那个位置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确认了一下身份。

上午十点，苏语迟抱着一沓传单站在商业街入口的人行道上。

传单上印着的是本地一家新开的素食餐厅的广告，彩色的纸面在晨光下泛着油墨的光泽，纸面的重量比她预期的轻一些，抱在怀里一段时间后，手臂开始感觉到持续的负重。

她站了一会儿，开始把传单递给路过的人，大部分人接了，有人看都没看就直接丢地上了，有人接过去看了两眼然后折好放进口袋，少数人摆了摆手表示不需要。

苏语迟递到第五张的时候，有个路过的小女生接过去看了一眼传单，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一眼传单，又抬头看她的脸，然后她的脚步明显放慢了。

她隔着一米的距离歪着头看了苏语迟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刚好够苏语迟听到：“你是不是……苏语迟？”

苏语迟既不承认也没有否认：“传单，素食餐厅开业优惠，有兴趣可以看看。”

女生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低头翻手机确认了什么消息，然后抬头对着苏语迟说了一句：“你是！你不承认我也认得出来。”

她接过传单没有走远，而是在她对面两步远的位置站定，掏出手机拍了张传单的照片，然后发到了某个群聊里。

从那之后的二十分钟，情况开始变得不一样。

陆续有人从商业街的两端走过来，步伐比普通路人快一些，有人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像是在对照什么东西。

有人走到苏语迟面前的时候没有说话，伸手接过传单，然后站在旁边没有走，又接了第二张。

不到一个小时，苏语迟手里那沓传单被领光了，厚厚的一沓沿着她的双手被分成了几十份单独的纸页，像一叠被拆散的纸牌。

她站在原地看着空了的双手，原地站了片刻，像是在等对方确认自己是那个被识别出来的信号源，而信号已经沿着她递出的方向，以超出预期的速度完成了全链路的分发。

她抬头看了一眼人群，往前走了几步，人群也跟着往前挪了几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下午的环节转移到了一家餐厅。

苏语迟换掉了上午的装束，穿上了餐厅统一的工作服，围裙系在腰后，头发重新扎了起来，口罩换成了餐厅统一发放的深色口罩。

餐厅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浅色的围裙，头发用一根发簪别在脑后，在见到苏语迟之后她先确认了节目组的来意和手续，然后她看了一眼苏语迟：“我之前在电视上看过你的节目，也知道你今天来是为了做公益。你放心，你今天带来的营业额，我愿意捐20%给山区的学校。”

苏语迟正在整理桌面的餐具，动作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20%会不会太多了？你做生意的也不容易。”

老板笑了一下：“不多，反正是你带来的客人，就当是我沾你的光，也积一份德。”

苏语迟没有再接话，她低头继续把餐具按顺序摆好，筷子放在右侧，勺子在左侧，骨碟居中。

直播间在下午两点左右重新切回了她的画面，在线人数从上午开始就一直在缓慢上升，直播间的流量被推到了新的水位。

没过多久，餐厅门口开始有人排队了。

起初只有几个人，后来变成了一小段队伍，再后来队伍沿着人行道拐了个弯，一直延伸到路口。

有人进来之后直接点了一壶茶和一份最便宜的凉菜，然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安静地看手机，像是来这儿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吃，只是为了坐在这个空间里。

线上同步开放的点单入口也出现了异常。

苏语迟端着托盘走过一张桌子的时候，余光扫到旁边有桌客人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所在餐厅的线上点单页面，菜品一栏是空的，只有一份“爱心支持套餐”被加了进去，没有具体的菜品选项，只有一行字写着“参与公益，无需实体餐品，费用将计入当日营业额的公益捐赠部分”。

苏语迟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停了一下脚步，但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端着托盘走向厨房。

外卖平台的订单量在下午三点左右达到了峰值，平均每三十秒就有一笔新订单确认。

苏语迟在后厨和前台之间穿梭的时候接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声音听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生，语气带着一种刚刚下班路上看到直播的匆忙和确认：“我看到你们店今天在做公益，我刚刚下单了，不用出餐。”

苏语迟拿着电话，站在后厨门口的角落：“你不用出餐，那你下单的目的是什么？”

对方说：“支持山区孩子。”

苏语迟想了一下：“我知道了，但是这个我会和老板商量一下怎么处理。”

她挂了电话之后走进后厨，找到正在核对账单的老板，站在她旁边等她把手中的记账写完才开口：“老板，有个事跟你商量。现在线上有很多人下单，点了‘爱心支持套餐’，不是来吃饭的，单纯是想捐钱。我觉得这钱不能按营业额来分成。”

老板的笔尖停在了纸面上：“那你想怎么处理？”

苏语迟说：“能不能把这些‘爱心支持套餐’单独列出来，全额捐出去，不算在你的20%里？反正他们也不是来吃饭的，点了单也不会来取餐。”

老板放下笔，想了一下：“这样的话，我这边可能要多付出一份心意。”

苏语迟说：“那这笔钱可以由我这边和你这边各承担一半？”

老板抬头看着她：“你也不用自己承担这些。”

苏语迟把目光从老板脸上移开，落在后厨那一排还在冒热气的蒸笼上，然后又把视线移了回来：“那就全额退还给那些下单的人，让他们自己选择以其他方式捐给山区。”

老板看了她一会儿，眼神里全是欣赏：“行。”她说完重新拿起笔，在账本的边角加了一行备注，然后把它放在收银台旁边的显眼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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