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对手变朋友

回到剧组的第一天早上，苏语迟在化妆间里遇到了一张生面孔。对方正坐在靠里的位置，正在等化妆师把遮瑕膏涂完。

她看到苏语迟推门进来的时候，只是扫了一眼镜子，然后低头翻了一页剧本，像在确认今天的戏份顺序。

苏语迟没有主动去打招呼，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来，翻开今天的通告单，上面写着对方的名字——周砚。

通告单下方还标注了她今天的第一场戏，是和女主的一场正面交锋戏。她翻到那一页，没有抬头看镜子里那个正在化妆的侧影。

周砚也没有主动开口，两个人就这么各自坐在各自的化妆台前，就这么保持着疏离。

上午那场戏是一场室内对峙，光线偏暗，两人面对面站着，台词密度大，节奏紧凑。

导演喊了开始之后，苏语迟按照走位站到自己的位置，周砚站在对面，她开口比排练时提前了大概半拍。

她说完自己的部分后没有停，而是侧身挪了一步，让自己刚好出现在镜头焦距的最中心点。

午休的时候周砚坐在片场另一侧的折叠椅上，旁边围了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聊刚才那场戏的走位。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有些戏靠站位抢没用，台词接不住，站到中间也没用。”

苏语迟接过赵小满递来的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连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第二天的戏是一条走廊里的移动镜头，两人边走边对台词，机位跟在侧面。

导演先给两人讲了一遍调度，强调“保持距离，不要贴太近”。

场记打板之后两人同时起步，周砚的步幅比排练时略大一些，走到预设标记点的时候比苏语迟快了大概一步，开口的时机也因此提前了半秒。

她的台词刚说完的时候，苏语迟正好走到她旁边，她侧过头看了周砚一眼，声音并没有调低：“你走得这么快，是赶着去下一场？”

周砚她接词的速度放慢了一拍：“我走得快，是因为我知道自己下一句要说什么。”

苏语迟说：“那你最好确定下一句不会被人接走。”

那天的拍摄结束之后，工作人员在场务区收拾器材，有两个场务正在闲聊，其中一个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苏语迟和周砚在戏里那几场像真吵？”

另一个说：“把像去掉，就是真吵。她们两个之间那个火花，一点也像是演出来的。”

赵小满路过的时候听到了那几句话，她把手里的水杯放回休息区的桌上，转身走了。

拍摄进行到第十天的时候，那场情绪爆发戏开拍之前，周砚站在机位内低头看剧本，像是在默念最后一遍台词。

导演正在跟摄影师确认焦平面，周砚抬起头看着苏语迟的方向，声音有些冷硬：“等会拍摄的时候，我那段台词有两个地方我打算调整一下语气。”

苏语迟正在低头整理袖口，没有抬头：“哪两个？导演知道了吗？”

周砚说：“我们先改，等会导演就会知道了。”

苏语迟听完，表示不同意：“这不行，导演都不知道，到时候再重拍，会影响拍摄进度的。”

两人不欢而散。

转折发生在拍摄的时候，开拍之前导演走过来分别跟她们讲了一遍走位，然后回到监视器后面喊了开始。

苏语迟按照走位站到了自己的位置，周砚站在对面，场记打板之后，周砚先开口了。

她的情绪压得很紧，像被逼到了极限，现场的人都深受感染。

苏语迟跟上了她的节奏，对话进行到中段的时候，周砚的台词出现了一次停顿，周砚眼神突然一空，还好这一个镜头背对着摄像头，没有拍到眼神，但是这一刻的停顿让她前面表演差点前功尽弃。

苏语迟这时候立刻抢了一拍的台词，刚好卡上了那个停顿。

周砚这才重新接上了台词，没有浪费这一条的拍摄。

导演喊了卡之后，两个人来到场边，周砚先开口：“刚才那段，谢谢你。”

苏语迟说：“你那个停顿我以为你要改词。”

周砚说：“不是改词，是忘词了。”

苏语迟：”没事。”苏语迟准备回到等待区，摆了摆手，“那下次我忘词的时候你记得也要帮我兜兜底。”

周砚看着苏语迟走回座位上的时候，手里的剧本已经翻到了下一场戏的页面，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小心眼都挺幼稚的。

杀青前一周，有一个狗仔拍到苏语迟在片场休息时看书的照片。

照片里她坐在折叠椅上低头翻书，书页的内容在长焦镜头下无法被完全辨认，但封面的轮廓和字体排列方式足以让看过这些书的人将它指向考试用书。

照片被发上网后，有人在评论区里说“那本书的封面像是法考教材”，然后有人跟了一句“她不会真的在准备法考吧”。

周砚从她旁边经过，低头看了一眼她合上的剧本封面：“你拍戏间隙看书，不怕被说立人设？”

苏语迟说：“怕什么？但书还是要看。”

周砚看了她很久，然后她说：“那你下次被抓拍的时候，记得翻到写得最多批注的那一页，不然我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你请来的记者。”

苏语迟翻着书说：“来，我现在已经翻到了。”

周砚没接话，有些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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