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小狗味

多多趴在门槛上，看见苏晓棠端着水盆出来，耳朵竖了一下，尾巴不摇了，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那盆水。

苏晓棠把水盆搁在堂屋门口的地上。

堂屋的门檐够宽，雨水飘不进来，正好在门口给狗洗澡。

她把旧毛巾搭在膝盖上，朝多多拍了拍腿：“过来，别躲，躲也没用。”

多多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屁股撅得老高，前爪趴在地上，尾巴僵在半空中，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架势。

苏晓棠没跟它废话，走过去一把把它抱起来放在水盆旁边，一只手按住它的背，另一只手先撩了些温水在它背上试了试水温。

多多被水碰到的时候浑身抖了一下，但大概是觉得暖和，慢慢放松了下来，尾巴又试探性地摇了摇。

温水刚好没过它的腿弯。

多多四只爪子刚碰到水，整只狗就僵住了，耳朵往后贴着头皮，回头看了苏晓棠一眼。

苏晓棠看它似乎有些适应了，从盆里撩了些温水淋在它背上。

多多浑身抖了一下，前爪搭在盆沿上就想往外爬，苏晓棠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它的背，另一只手继续往它身上撩水。

多多挣扎着甩了甩脑袋，水珠甩了苏晓棠一脸，衣服裤子上全是水。

她抹了把脸，低头瞪着它，还没来得及开口。

多多忽然停下了动作，像是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前爪从盆沿上缩回来，老老实实地蹲回水里。

它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但不再挣扎了。

只是拿那双黑豆似的眼睛巴巴地看着苏晓棠，喉咙里发出极细的哼唧声。

苏晓棠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挤了一团洗发水在手心里搓开。

把泡沫抹在它背上，手指顺着毛发从脖子往尾巴方向揉搓。

白色的泡沫在它厚实的绒毛里越搓越多，多多的耳朵动了动。

它大概是觉得按摩得挺舒服，慢慢放松下来，尾巴在水里试探性地摇了摇，又摇了摇。

苏晓棠一边揉它的背一边轻声夸它。

“乖狗狗，好狗狗，洗干净了就舒服了，不跑就是好狗狗。”

多多像是听懂了一样，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彻底不动了，任由她揉搓。

苏晓棠把它的背、肚子、四条腿、尾巴根都搓了一遍，又换了两盆清水把泡沫冲干净。

洗完澡的多多比平时看着瘦了一圈，毛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底下小小的骨架，像个被淋了雨的毛绒玩具。

她把旧毛巾展开裹住多多，从头擦到脚，擦了好一会儿，毛虽然还是潮的，但至少不再往下滴水了。

多多从毛巾里探出脑袋，舔了舔苏晓棠的手指，尾巴在毛巾底下摇得欢快。

苏晓棠从浴室柜子里翻出吹风机，插上电，把多多从毛巾里捞出来搁在堂屋的干地上。

多多浑身湿漉漉的，毛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瘦小。

它可能有些不喜欢身上湿湿的感觉，抖了抖身子，细细的水珠甩了苏晓棠一裤腿。

苏晓棠把吹风机开关推上去，吹风机“嗡”地一声响了起来，一股热风从出风口呼呼地喷出来。

多多猛地往后缩了一步，耳朵贴着头皮，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那个发出怪声的东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苏晓棠没把吹风机直接对着它，先拿手在出风口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然后蹲下来把吹风机对着自己的手心吹了几秒，让多多在旁边看着。

多多歪着脑袋观察了一会儿，见那个东西没有冲过来咬它，耳朵才慢慢竖了回去。

苏晓棠把吹风机对着多多的背，隔着半臂远的距离，热风呼呼地吹在它湿漉漉的绒毛上。

多多一开始还缩着脖子眯着眼，风吹到耳朵的时候它甩了甩头，但很快就不怕了。

等苏晓棠把吹风机移到它下巴底下的时候，多多忽然仰起头，迎着风口张嘴汪汪叫了两声。

“汪汪——”

叫声里带着那种小狗特有的兴奋劲儿，尾巴摇得飞快，前爪还在空中扑腾了两下。

“先乖乖站好，吹不干等会儿感冒了，这里可没有专门给你看病的地方！”

苏晓棠被它逗笑了，把吹风机举高了些。

它居然踮起后腿站起来追着风咬，咬不到就汪汪叫，叫声在堂屋里响个不停。

吹了好一阵子，苏晓棠觉得手都举酸了的时候，多多的毛终于彻底干了。

原本湿透了贴在身上的绒毛重新蓬松起来，厚实得像一团浅黄色的棉花糖，摸上去软乎乎的，带着一股暖烘烘的热气。

它整只狗比洗澡前看着大了一圈，毛蓬蓬松松的，四条小短腿埋在蓬松的绒毛里，走起路来像个滚动的毛球。

苏晓棠关了吹风机，凑近闻了闻。

多多的毛上混着洗发水淡淡的香味和它自己那股暖烘烘的小狗味，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味道，反正就是好闻。

她把吹风机收起来，低头在多多的脑门上亲了一口，多多仰头舔了一下她的下巴，尾巴摇得整个屁股都在晃。

洗完澡，苏晓棠把院子的水渍冲了冲，转身进厨房把留出来的那几根排骨洗干净。

冷水下锅焯出血沫，捞出来搁进砂锅里，加了几片姜和两截葱，舀了半锅水，搁在灶上大火烧开之后转小火慢慢炖。

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汤色慢慢变白，肉香从锅盖缝隙里飘出来，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多多趴在灶台旁边的地上，刚洗完澡的毛瞧着还有点卷，但精神头很足。

它仰头巴巴地看着灶台上那口砂锅，鼻子一抽一抽地嗅。

苏晓棠掀开锅盖，拿筷子夹了一块排骨，特意在还没放盐的时候先捞出来，放在案板上吹了吹气，然后蹲下来搁在多多碗里。

多多低头就是一大口，啃得咔吧咔吧响，尾巴摇出了残影。

啃完骨头上的肉又抱着骨头啃了半天，满足得哼哼唧唧。

苏晓棠蹲在旁边看它吃完，才站起来往锅里加了一小勺盐，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捧着汤慢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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