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被发现了

小芹的话似一把利刃，瞬间剖开了阮菲珏连日来所有的伪装和恐慌，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
她不是李翠莲。
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肮脏的骗局。
“姐，你别愣着啊！”小芹见她脸色煞白，急得直跺脚，“我姑妈他们很快就回来了，你得赶紧想办法！去县城是你唯一的机会，到了县城人多，你找机会跑，去找警察！”
警察……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阮菲珏脑海中的混沌。
对，警察。无论她是谁，无论她来自哪里，警察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是她唯一的生机，但她太年轻，太胆小，自己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她身上，更不能把她拖下水。
“小芹，”阮菲珏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冷，“谢谢你。但是，我不能连累你。”
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你有手机吗？”
“有……我爸给我买的，平时藏着不敢让我姑妈看见。”
“借我用一下，”阮菲珏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冷静，“我只要打一个电话报警，告诉他们我的位置，警察来了，我就安全了，你也什么都不用做，不会有事的。”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只要电话能打通，她就得救了。
小芹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她害怕地摇着头：“不行啊姐……我姑妈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的！我们这里都是亲戚，村里人只会帮着我姑妈，要是被人发现我帮你，我爸妈都要跟着挨骂的！”
“不会被发现的。”阮菲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有说服力，“我就打一分钟，打完就把通话记录删了。他们不知道，警察也不知道，只有你我知道。小芹，你忍心看着我被他们……”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双含着泪的、写满绝望的眼睛，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冲击力。
小芹看着她，又想了想自己那个五大三粗、看人眼神都黏糊糊的表哥王大强，牙一咬，心一横。
“好！我帮你！”她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手机，飞快地塞到阮菲珏手里，“你快打！我给你在门口守着！”
阮菲珏接过手机，冰冷的机身让她颤抖的手终于有了一丝实感。她来不及多想，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记忆，按下了110三个数字。
就在她准备按下通话键的瞬间，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王婶扛着锄头，满脸不耐地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屋里两个女孩鬼鬼祟祟的背影。
“干什么呢！门栓插着，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小芹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阮菲珏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她下意识地将手机往身后藏。
王婶何其精明，一看两个人的反应就知道不对劲。她几步冲进屋，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小芹，锐利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阮菲珏藏在身后的那只手。
“手里拿的什么？拿出来！”王婶厉声喝道。
阮菲珏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倔强地不肯松手。
“反了你了！”王婶见她不从，怒火中烧，直接上手去抢。她常年干农活，力气大得惊人，阮菲珏哪里是她的对手，只一下，手机就被夺了过去。
当看清屏幕上那明晃晃的“110”三个数字时，王婶的脸瞬间就黑了，气得浑身发抖。
“好啊你个小贱人！老娘好心好意救你回来，给你吃给你喝，你倒好，还想报警抓我们？！”她扬起手，就想一巴掌扇过去。
事已至此，再伪装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阮菲珏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那一巴掌，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和迷茫，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决绝。
“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她终于撕破了脸皮，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们这是拐卖！是犯法的！要么现在就放我走，要么等警察找上门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放你走？”王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怒极反笑，指着阮菲珏的鼻子骂道，“你做梦！我告诉你，你被我们从江里捞起来，警察来了也要承认我们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现在就是我们家的人，进了我们王家的门，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
她一把揪住旁边抖成筛子的小芹的头发，恶狠狠地骂道：“还有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胳膊肘往外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不关她的事！”阮菲珏大喊，“是我逼她的！”
“闭嘴！”王婶一脚把小芹踹到地上，然后转过身，一步步逼近阮菲珏，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阴鸷和狠毒。
“我告诉你，李翠莲这个名字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用尽全力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阮菲珏的脸上。
她的脸瞬间被打偏过去，耳朵里嗡嗡作响，火辣辣的疼痛迅速蔓延开来，嘴角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你以为你是谁？城里来的娇小姐吗？”王婶掐着腰，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我告诉你，我当年也是被家里人强卖过来的，当时有人问过我吗？我爹娘为了给我哥盖房子，就给我订了这亲事，我都多少年没回家了，只能在这里，这穷地方……，而且女人不都这么过来的吗？你大强哥找不到媳妇，老天爷把你送到我面前，就是看我们家可怜！你还想跑？门儿都没有！”
她眼里的疯狂让阮菲珏不寒而栗。
王大强听到动静，也从外面跑了进来，一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还有阮菲珏脸上清晰的巴掌印，顿时有点懵：“妈，你……你打她干啥？”
“打她？我还要关她！”王婶指着阮菲珏，对儿子命令道，“这女人心野了，想跑！你现在就把她给我关到柴房去！不给她饭吃，饿她几天，看她还怎么折腾！”
“啊？关起来？”王大强有些犹豫，毕竟是自己看上的天仙似的人儿。
“啊什么啊！”王婶恨铁不成钢地吼道，“等她跑了，你这辈子就打光棍吧！我告诉你，后天就办酒，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她还能跑到天上去不成！”
一听到“生米煮成熟饭”这几个字，王大强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那点犹豫也立刻被贪婪的欲望所取代。他早就等不及了。
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默认了母亲的决定。
“听妈的，听妈的。”
看着这对母子脸上如出一辙的丑陋嘴脸，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阮菲珏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想反抗，想逃跑，可刚愈合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气。王大强轻而易举地就抓住了她的胳膊，像拖一个麻袋一样，粗暴地把她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这是犯法！你们会坐牢的！”阮菲珏剧烈地挣扎着，声音嘶哑。
她的反抗，只换来王婶一句冷冰冰的嘲讽：“坐牢？等警察找到这儿来再说吧！找到了你也是个破鞋了，到时候你家里人要是不想丢人，就得把你留在这！”
‘砰’的一声，柴房那扇沉重的木门被关上，紧接着，是铁锁落下的冰冷声响。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阮菲珏被丢在冰冷坚硬的地上，浑身都在疼，可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绝望和愤怒。
她被锁起来了。
在这与世隔绝的村子里，像一只被关在笼中的困兽。
她出不去，没办法报警，脑子里依旧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黑暗中，她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和门外王大强那令人作呕的、充满期待的傻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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