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傻子，我怎么舍得

第一百二十九章  傻子，我怎么舍得

然而，云霜序并没有因此安心。

谢京澜能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她确实是感动的，却也确实受到了惊吓。

此时的她，已然从方才的羞涩中抽离出来，脸上的红晕也悉数褪去，只剩下心跳还扑通扑通的，但已经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害怕。

是，她承认，她这些天夜夜辗转，确实想要他一个明确的态度，想和他把话讲清楚。

可他真的说了，她又开始担心，比从前更慌了。

因为他这样真的是逆天而行，比引诱她再抛弃的后果还要严重。

她想和他好，但更希望他好，不希望他为了自己奋不顾身，和所有人对抗。

毕竟自己只是对抗一个国公府，就已经拼尽全力，何况所有人？

不，那甚至不是所有人，而是一套沿用了上千年的，根深蒂固，坚不可摧的道德准则，伦理纲常。

可想而知，那将会是一条多么艰难的路。

她想和他在一起，但如果代价太大，她宁愿放弃。

“要不，三爷还是再想想吧！”她试图劝他，自己却心乱如麻。

“怎么，你怕了？”谢京澜靠近她，逼视她的眼睛，“刚才还在哭哭啼啼说我不管你，我要管你了，你却要打退堂鼓了是吗？”

“不，不是。”云霜序摇头，“我都已经这样了，再好也好不到哪去了，可你不一样，你还有大好的前程，无限可能的未来，如果你执意和我在一起，这些可能就都毁了。”

“那如果不考虑这些呢？”谢京澜说，“如果所有这些外界因素都不存在，你愿意嫁给我吗？”

“啊？这……”云霜序又慌乱起来，“怎么，怎么能不考虑呢，这些都是现实……”

“别管他娘的现不现实，你就说愿不愿意？”

“愿意！”

他突然这么粗鲁，云霜序吓了一跳，一声“愿意”就这么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

房间里有片刻的寂静，随即，谢京澜低笑出声：“这不就得了，多难的事儿？”

云霜序：“你，你说脏话……”

谢京澜又笑，眼尾向上弯起：“还不是被你逼的？”

“我哪有逼你，我是担心你。”

“不用你担心，我自己有数。”谢京澜说，“你要做的就是确定自己心意，其他的都交给我，行吗？”

云霜序：“……你要真这么想要我，干嘛非得等我确定心意，你直接抢不就行了，反正你也不是好人。”

谢京澜挑眉：“怎么，四弟妹喜欢强取豪夺？”

“才不是，你别胡说八道。”云霜序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

谢京澜顺势将她这只手也捉住，捂在一起：“什么都可以抢，但心是抢不走的，你懂吗？”

云霜序眨眨眼，似懂非懂。

谢京澜说：“比如你以前心心念念都是谢京白，我要是去你家提亲，你会同意吗？”

云霜序想了想，诚实地摇了摇头。

以前她满心满眼都是谢京白，别说是谢京澜，就算皇子来提亲她也不会同意的。

谢京澜恨她的诚实，心里酸溜溜不是滋味，还得像没事人一样给这无知少女上课：“如果那时候我被你拒绝，强行把你抢走，你会慢慢接受我，并且喜欢上我吗？”

“不会，我会恨你。”

“那现在呢，为什么我没抢，你却愿意了呢？”

“为什么？”云霜序茫然反问。

“因为你被伤透了心，主动走向了我，你在这个过程中慢慢了解了我，才会知道我是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而我……”

“你怎么了？”

谢京澜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

他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一个她主动走过来的机会。

他一直都知道她过的不好，但他始终没去打扰她。

因为他不确定她会不会接受他的帮助。

他曾经无数次的想，只要她愿意向他迈出一步，他便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只是这些想法，他不想让她知道。

就当作是他最后的骄傲吧！

作为男人，他总要为自己留点尊严。

“总之，你现在已经答应了我，就不能再反悔，能做到吗？”

“要是做不到呢？”云霜序傻傻问，完全没意识到他是想要她一个承诺。

谢京澜顿时垮下脸，郁闷道：“做不到，我就把你弄到北镇抚司关起来，没日没夜的折磨，叫你知道玩弄锦衣卫指挥使的下场。”

云霜序一点不怕，抿嘴笑起来：“谁玩弄你了，你可别冤枉人。”

不久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这会子又笑得明媚娇俏，花枝乱颤。

谢京澜看得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将她压倒在鸳鸯被上。

为什么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他算是有了切身的体会。

这会子就是让他为她去死，他都不会眨一下眼。

谁知云霜序却对他下了逐客令：“太晚了，你快走吧，再不走真的要被人发现了。”

谢京澜：“……”

她可真无情。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要撵他走。

“不急，问题还没问完呢！”

谢京澜转头去找那张纸，经过这一番折腾，那张纸已不知掉在了哪里。

好在他记性好，不仅上面的每一个字，连她涂了几个墨疙瘩都记得清清楚楚。

“还有一个“弟弟”到底什么意思？”他问道。

云霜序想了想，说：“我就是想问问你，这段时间，你弟要是强迫我怎么办？你又不能一直跟着我，我总有落单的时候，我觉得他现在像个疯子。”

谢京澜神情严肃起来：“他应该不至于，他现在正在想办法挽回你，不会对你动粗，万一真有，你要哭，不要反抗，男人大多吃软不吃硬，你对他装可怜会更有效……”

他一开始还是非常理智的在分析问题，说着说着却难受起来，尽管事情并没有发生，他光凭想象已经起了杀心。

“算了，也不用这么麻烦了，我明天给你准备几样暗器，你随身带着，他真敢碰你，你就直接弄死他。”

云霜序：“……三爷是认真的吗？”

谢京澜咬咬牙，叹口气：“这样吧，我让辞影跟着你，另外再想办法给你寻个身手好的婢女。”

“辞影？那不是你的影卫吗？”云霜序吃惊道，“他跟着我你怎么办，不行不行，你身边危险重重，比我更需要他。”

“我又不是只有他。”谢京澜说，“你的安全得不到保障，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危险，懂吗？”

云霜序心头一阵悸动。

她发觉她最招架不了的，就是他这种不经意间的撩拨。

尽管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这是撩拨。

“好，我听你的。”她点点头，又催他，“你快走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谢京澜却像被钉在床上似的，挪不动半分：“这样确实很冒险，以后我不能再来你这儿，有什么话，只能让辞夜转告你了。”

云霜序前一刻还在催他走，这会子又开始舍不得：“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不知道，我会找机会的。”

谢京澜到底还是站了起来，整理了衣衫就要离开，想到什么又问：“还有一个“不”字是什么意思？”

“啊，那个，那个已经不重要了。”云霜序难为情道，“我就是想和你说，我不要给你做外室。”

“……”

谢京澜无语，盯着她看了两眼，心说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又聪明又傻气的女人。

他若真想养外室，多少养不来，何必费这般周章？

他叹口气，弯腰捧住她的脸，在她光洁的额头轻轻啄了一下，“傻子，我怎么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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