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回家

现在全星系到处人心惶惶，这一场毫无预兆的疯狂袭击，已经如午夜黑暗之幽灵般侵入渗透进每个人的心里，谁也不愿成为下一个被直播袭击的主角，谁也不希望自己在倾刹那之间失去生命。

        中央星科伦星元宵联欢晚会的演播室附近，现场的嘉宾、贵客和演艺、工作人员均已安全撤离了，这在一定程度上归功于星域三清和平联合警察部部长尚英卓的未雨绸缪：早就盯紧了有可能搞事情的目标人物，在演出前就统统控制住了，同是还将警察内部的可疑人员也统统解决掉。

        即使舒佛党已经暂时停止了袭击，但是政府和军方却无法判断这群伤心病狂的疯子，会不会突然又回过头来袭击这座集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为一体的重要城市。

        重茗在演播室里面随着人群拥挤，漂出来，坐在阶梯旁边，连哭都忘了哭，是一直魂不守舍。

        一位协助维护撤离秩序的警察，经过的时候看到了重茗，走了过去，“女士，现在需要所有人员马上安全撤离，请问您还好吗？”

        重茗似乎没有听到警察的声音。

        警察知道，大约眼前的这位女士，已经被吓坏了，于是蹲了下来，“女士，我是星域三清和平联合警察部的警察，您别害怕，一切都有我们呢，现在我们需要撤离这儿，请问您能站得起来吗？”

        重茗这才稍微缓了过来，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警察，眼神是涣散地，始终没有聚焦在警察的身上。

        “女士，您看着我，不要害怕，我们是警察，会保护你的。”

        “哥哥，你是哥哥吗？”重茗清秀的脸庞挂着泪痕，又强忍着就要喷涌而出的泪水，嘴唇在一抖一抖地却哭不出来。

        “是，我是你的警察哥哥。”警察看到眼前这可怜的女孩，不禁心疼起来，转过身来，“妹妹，来，我背你走吧。”

        重茗模糊中，看见了哥哥说要背自己走，于是便乖乖滴趴了上去，在那宽厚的肩膀上，她的情绪终于是控制不住了，放声哇哇大哭了起来。

        周围也有许多压抑着自己的孩子和女士，听到这般痛心及肺的哭声，也都忍不住了，有的小孩子跟着就放声大哭起来，顿时是哭泣声一片。

        和平年代里，人们哪里见到过这般赤裸裸的血腥和恐怖的场面，虽然是隔着荧幕，但是VR设备的立体效果和真实效果，足以让这些脆弱的心灵崩溃。

        警察将重茗背出了演播厅，却不知道这女孩家住哪儿，要去何方，就轻声问重茗，“女士，你要去哪儿呢，你家在哪儿？”

        “要回家，家在家里。”重茗是哭得没有力气了，喃喃道。

        “妹妹，跟哥哥回家啊，哥哥考考你，回家的路怎么走呀？”警察没有办法，只得角色扮演一下。

        “往那边走，然后打出租车，上楼，”重茗迷迷糊糊地回答着。

        “噢，那上了出租车的时候，跟师傅说去哪儿呀？”这位警察也是有耐心，循循诱导着问。

        “说回家，回家。”重茗大概是不想提起重镇，或者是被惊吓得失去了应有的理智，说着这糊涂话，“跟师傅说，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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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大队长项修贤跟重衡一行人在鸿发购物商场的最底下停车场的角落里找到了隐藏着的信号转播车，待他们摸上去，上面早已一个人都没有了。于是也不多加考虑，直接摧毁了那信号转播车，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

        “重总教练，我们还有任务，先走一步了。”

        但重衡却没有办法松气，重镇还在水深火热中不说，现在连自己的亲妹妹在哪儿都没有办法知道。于是赶紧打开自己的通讯VR设备，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重衡，怎么了？”尉迟晏晏发现重衡紧皱着眉头，满脸的焦急。

        “在找你的同时，我就一直在给茗儿发信息，发起视频邀请，可是茗儿到现在还没有回复我，一点儿信息都没有。”

        “不会有事的。”尉迟晏晏柔声安慰道，“这边没有发生暴力冲突，茗儿也许是跟着同学疏散到了安全的地方，一时没有及时回复你而已。”

        “但愿如此。”重衡抬起头，深深呼了一口气。

        “家里呢，家里联系上了吗？”尉迟晏晏此时低下了头，小声问道。

        “联系上了。”重衡牵起尉迟晏晏的手，“母亲昏迷过去了，父亲在主持重镇政府的各项事情。你母亲…”

        尉迟晏晏哭了出来，母亲在袭击中去世，她是刚刚跟父亲联系的时候得到的消息，情况来得太过突然，甚至对于死亡都没有什么概念，此时在情人的嘴里说出来，知道是逃避不了这个现实的了，不禁哭了出来。

        重衡是赶紧将尉迟晏晏抱在怀里，摸着她的秀发，安慰着：“没事的，会过去得，我会为您母亲，为重镇所有流离失所的父老乡亲门报仇，讨回这个公道的。”

        看到自己的两个队员还在旁边待命，重衡是使了个眼神，让他们先去忙。

        戴子晋和高鸿志自然是懂事，立即启动机甲，闪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衡兄？”尉迟晏晏是彻底地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用儿时习惯的昵称，称呼着重衡。在重衡的胸怀中，双手勾着重衡的脖子，“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要这样子折磨生命，为什么为什么！”

        “他们会收到应有的报应和惩罚的。”重衡紧紧地抱住尉迟晏晏，心疼，却不知怎么去安慰。

        对啊，为什么会如此残忍，为什么偏偏是重镇，重衡也想对着这帮惨绝人寰的恶徒发问。

        这个时候，重衡的VR设备响了起来，重衡以为是重茗来信息了，赶紧打开，却发现是星域三清和平联合警察部的信息，他不愿意放开怀中的伊人，手掌一挥，收起VR设备。

        “是谁？”尉迟晏晏轻声问道，“是茗儿吗，怎么不接？”

        “不是茗儿。”重衡答道，“是警部那边的。”

        “有任务来？”尉迟晏晏恢复了一点情绪，“你走吧。”

        “我不想和你分开。”重衡柔声说。

        “危急存亡，救人救国重要。”

        “等一下我再回话。”

        两人在这地下室紧紧拥抱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值得铭记和弥足珍贵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都不舍得将彼此放开。

        直到VR再次提醒有信息来。

        “是警部。”重衡松开了怀抱，双手捧着尉迟晏晏的脸庞，“我先送你回家，你哪儿都不要去了，好吗？”

        尉迟晏晏轻轻地点了头，她知道，重衡不想说分别。

        只怕是有些说不出来的分别，会是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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